政治学·国家·王朝

古代帝王在家天下基础上建立的专制统治。在中国古人心目中，所谓王朝，意味着君临天下，即拥有对整个 “天下”而不是一个国家的统治权。一个王朝统治的时期，就是一个朝代。据有关资料推算，从公元前二十一世纪的夏朝到公元二十世纪结束的清朝止，上下四千多年，我国境内大约存在过六十七个王朝。这些王朝有大有小，有些是前后相接，如夏、商、周、秦、汉等;有些是同时并存，如魏蜀吴、南北朝、宋辽金等。王朝更替的形式，有暴力革命，也有和平禅代。据儒家经典记载，三代以前，即尧、舜时代，“天下为公，选贤与能”，帝位是传授给贤者，而不是自家子孙，史家称为 “禅让”。近代康有为认为这并非信史，而是孔子 “托古改制”，现代学者则认为这是被儒家美化了的原始民主制。但是，无论其真假，这种说法却为后世外戚权臣夺取皇位提供了一种模式，这就是 “禅代”。西汉末年，外戚王莽先以大将军身份辅政，然后以假皇帝身份代行天子之政，最后弄假成真，登上皇帝的宝座，首开 “禅代” 的历史。王莽的根据就是儒家经典上的禅让制。后来的魏、隋、宋等王朝，也是以 “禅代” 的方式建立起来的。尽管正统史家对以“禅代”起家的帝王不以为然，说是从孤儿寡母手中夺取天下的不光彩行为，但事实上，“禅代” 只是最高权力的和平过渡，是不流血的 “革命”，给社会带来的震动和破坏很小。易姓改朝的另一种形式是暴力革命。“革命” 一词古已有之，出自 《周易·革卦》： “天地革而四时成。汤武革命，顺乎天而应乎人。” 所谓 “汤武革命”是指商汤和周武王以武力推翻夏桀和商纣的举动，是儒家盛称的以仁去暴的 “革命” 典范。革的意思是变革、革除，命指天命，古人以天为最高主宰，认为帝王统治天下是受命于天，但天命并非一家一姓私有，易姓改朝就意味着改变或革除某朝的天命，故称 “革命”。显然，传统意义上的“革命”，首要标志是 “顺天应人”，即天命所归，人心所归，而且大多采取暴力的方式。尽管史家也有将非暴力的 “禅代” 称为“革命” 者，但无论如何，“革命”实际上都是臣下对君主的造反举动，是改变既存君臣关系和尊卑秩序的极端行为。西汉初年，有一位道家的黄生对儒家盛称的“汤武革命” 提出非议，理由是：“汤、武虽然贤明，毕竟是臣下;桀、纣虽然昏暴，毕竟是君上。正如帽子虽破，还是要带在头上;鞋子虽新，还是得穿在脚上。” 帽子和鞋子的比喻的确非常绝妙，但这只是帝王坐江山的理论，当时就有一位儒生反驳道： “难道说高祖起来推翻暴秦也错了?” 实际上，打江山和坐江山的理论本来就不相同。汉初陆贾发明了一种说法，叫作 “逆取顺守”，“逆取”就是夺取江山时采用武力，甚至不择手段，但坐江山时却要反其道而行之，讲究礼义文教，这就叫 “顺守”。按照陆贾的说法，汤、武就是因为能 “逆取顺守”，因此才成为圣王。这所谓 “逆取”，就是暴力 “革命” 的方式。此外，外族入主中原也是王朝更替的形式之一，这是我国成为多民族国家的主要原因。王朝统治的时期有长有短，秦汉以后，长者不过三百年，短者则十数年，故古代中国人包括皇帝都很少有“千年王朝” 的观念。文治武功最辉煌的朝代是汉、唐，这是中国人心目中的盛世，故后来中国人自称汉人或唐人。其实，元、明以及清朝前期也是非常强盛的王朝，其疆域之辽阔，文化之发达，在当时足可号称 “超级大国”。